故事管理與戲劇運用 撰文：史提反．黃
(2007-12-31 副刊 P33 信報財經新聞 教育)
在電視上看到某才子大談英國人於演講時的技巧，提及英國成功的演說家每次演講，總包含一個故事、一個笑話和一句金句。我看這原則同樣適用於課堂上培育學生，再加上戲劇元素的應用，就構成筆者今天要解說的主題。以下先說故事管理。
從小到大，筆者都有一個疑問，那就是：為什麼兒時聽過的故事，到今天仍歷歷在目，反而，成長後認真學習回來的冷知識，總有一大半於中途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？後來，看宗教傳道的資料，才發現透過故事去傳遞訊息的方法，在東西方早已盛行。而當中的原因，就在於我們左右腦的習慣與功能。要印下一些軟性具體情節容易，要記下一些硬性抽象知識則相對困難。因此，要普羅大眾記得在《西遊記》中孫悟空怎樣逃不出如來佛祖的手掌容易；但要大家清楚地說出佛教思想裏什麼叫「佛法無邊」則困難。
記得多年前有一回，筆者問自己的哲學導師，什麼叫「視野」。導師於是就把柏拉圖的《洞穴》故事告訴了筆者。同樣，當筆者問他，怎樣才叫做「自以為是」時，他則用了羅素「哲學雞」的比喻來回應。坦白地說，雖然筆者當時並未能完全了解導師的意思，然而對於他回應的方式，心裏卻覺得有趣，所以到了今天仍然記。而這與其他導師的回應方式比較起來，無疑就更別豎一幟與餘音裊裊，也更能令筆者樂於再探索與思考。
至於笑話所能帶動的效果，則曾經參與過成功講座的人，都必定能說出它的好處。像美國前副總統戈爾在推銷其沉重的「絕望真相」時，就不忘在講座開始時，先說說他自己童年時所聽過的「超級盤古大陸」笑話，以幽默的方法向布殊政府插刀。而我們上了某個年紀的香港人，除了還記得末代港督彭定康外，也一定記得前美國總統列根。他們的笑話，除了令我們於沉重壓力環境下免於窒息，更能活化我們的思考，好讓我們跳出既有的框框與立場，實踐了古代聖哲亞里士多德的名言：「學懂幽默，轉出理性」。
而在筆者從事教育的經驗中，又發覺要達致預期的教學效果，自己的全情投入也不能少。「該怎樣把這個故事說得動聽呢？」是筆者腦袋裏經常反思的問題。這尤其是對一些意味深長、能透過它舉一反三的故事。而筆者自己的方法，就是以第一身的方式，以半戲劇的形式去演，令學生變成近距離的觀眾，親身體驗一下劇情。例如有一回，筆者教授教育原理，想指出在課堂中自由與權威之間所作的應有選擇，筆者就選用了一宗自己以往與學生衝突的真實個案來演，並透過「方法演技」來帶動學生融入那場景裏作觀察，繼而討論，達致自己想要的效果。
話雖如此，但更好的故事，更幽默的笑話，更精采的金句，遇上所謂「無料到、木無表情、詞不達意」，並且只懂望投影布幕上文字照念的老師，也無從發揮其效果。
更糟的情況是，同一個故事，甚至同一句說話，轉換了片言隻字，或者錯配了腔調與情緒，效果就可以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，與預期的目標差天共地。然而，筆者仍然覺得活潑的教學方法，百分百的身心啟動，對於帶動學生去主動學習和思考，仍然是重要的。
最後，筆者忽然想起曾特首的自勉金句：我會做好呢份工！的確，面對現代世界的資訊與玩樂潮流，教學工作愈來愈不討好。而作為老師，假若仍不肯嘗試運用新方法去刺激學生的學習意欲，這行業恐怕真的只有「死路一條」。